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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水流韵|赵利辉:气球

作文 华商报 2017-02-17 08:42:15
[摘要]1980年,家里盖起了三间大瓦房,母亲却没有怎么高兴起来。母亲对我说:“家里盖房欠下的债,你爸发了工资补上,欠乡邻的人情,你将来要去帮人家盖房还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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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80年,家里盖起了三间大瓦房,母亲却没有怎么高兴起来。母亲对我说:“家里盖房欠下的债,你爸发了工资补上,欠乡邻的人情,你将来要去帮人家盖房还上。”

  母亲拿出两个账本,一本上面记着盖房的一应支出,另一本记着乡邻的姓名和出工天数。那年月农村人盖房,不是一蹴而就的事,往往要准备好几年的材料。农闲时候,自家人要去崖畔的土窖挖土打胡基,一冬下来胡基攒够了,接下来就要准备木料、檩条,柱子和大梁是花钱的大头。父亲在城里工作,有些微薄的工资,积攒了好几年才托他在东北的战友,从林场发到村里。我记得几个解放军开着大卡车,将一车木料卸下,连顿饭都没有吃,转身就要走。父亲拽着小战士的手不放,战友说:“不拿群众一针一线,这个纪律咱俩在朝鲜都没有坏过。”父亲这才流着泪松了手。

  房檐上的椽子,得到南山里去扛,大哥带着我和弟弟进了山。山大林密沟深,夏季山洪冲下来的树很多,碗口大小的就能做椽。几十里山路,一天打两个来回,能扛出十多根。就这么着,到第二年秋,椽子也攒够了。父亲算了算,拆了旧厦房,还有些旧木料能利用上,就下定决心,明年起三间大瓦房。

  母亲也没有闲着,有一天她带着我去赶集,说是要买一头小猪养起来。我们在集上碰到了邻居富贵叔。富贵叔是村里的杀猪匠,母亲对他说:“娃他叔,你眼力好,给我挑个好猪娃,养肥了,年底请你来杀。”富贵叔围着集市的猪栏转了一圈儿,抱起一头小猪说:“这猪崽腿短嘴长,肯吃食,将来保准是头大肥猪。”母亲给人付了钱,把猪娃放在架子车里,拉着回家。八十年代初的集市比往年要热闹很多,我看到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小贩,车头挂着五颜六色的气球,就央求母亲给我买一个。母亲为难地说:“一个气球一毛钱,能买好几块砖呢。”我哭着闹着要,架子车上的小猪跟着吱哇吱哇地叫起来。母亲突然神秘地说:“到了年底,小猪就会送你一个气球的,只要你经常打猪草就行了。”我听了母亲的话才不哭了,母亲从来没有骗过我。

  以后的日子里,放完学我就去田间地头打猪草。到了年底,小猪长成了一头膘肥体壮的大猪,家里的大瓦房也盖起来了。母亲请富贵叔帮忙杀猪,父亲去请乡亲四邻来家里做客。我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人,先是几个小伙子抓着大肥猪的腿拖出了圈,大肥猪凄厉地嘶叫着,挣扎着,看看按捺不住,富贵叔一个箭步过去,一手提刀,一手拽起猪耳朵,喊声一二三,大肥猪被按在了杀猪案上,他对准猪脖子就捅了一刀,猪血哗哗哗地流进杀猪案下的盆里。猪血那时可算是一道美味,厨房里帮厨的妇女们,开始拉风箱烧火熬猪血。她们事先已经烧好了一大瓮滚烫的开水,男人们将大肥猪浸到瓮里烫了一会儿,就开始七手八脚地用瓦片刮猪毛。我和小伙伴们看着这惊心动魄的场面,吓得都不 敢吱声。

  杀完猪,父亲递给富贵叔一根烟,对他说:“你把那猪尿泡割下来,别弄破了。”富贵叔把烟夹在耳朵上,先不忙抽,用刀小心翼翼地割下猪尿泡。父亲拎起来在水里洗了一遍,又叫母亲去针线包里找根线绳。父亲憋了一口气,将嘴对着猪尿泡使劲吹了起来。父亲的脸憋得通红,额头青筋暴起,终于将猪尿泡吹成了一个大大的气球。母亲赶忙用准备好的线绳,扎在尿泡口,扎得紧紧地,牢牢地,父亲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。父亲在线绳上拴了一块小石头,把气球递给了我。我兴奋地拿着气球满村里跑,很快我的身后就聚拢了一大帮跟屁虫,他们无比羡慕地看着我的气球,一只白色的散发着血腥味的肉球。

  多年以后,我仍然记得那次村里杀猪的场景。我偶尔会怀念起那个不知飘向何方的气球,想起它曾经带给我的快乐。

  《汉水流韵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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